精選文章

賴亦德的現有演講&工作坊主題(持續更新)

我把可以講的演講和工作坊主題整理成表放在雲端,其中大致上包含: 蚯蚓相關的演講和工作坊 蛭類相關的演講 無脊椎動物分類與鑑定的演講和工作坊 動物防腐技術與濕標本製作的演講和工作坊 一些無脊椎動物類群解剖觀察與推理的工作坊 一些脊椎動物解剖觀察與推理的工作坊 唸這個到底能幹嘛演講,...

2013年4月27日 星期六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寫在『理想中的動物解剖實驗該怎麼帶』前的一點牢騷

有人說:教育就是拿幾十年前的東西教給現在的孩子,還期望他們用這些東西去面對幾十年後的世界。當然教育並沒有這麼糟糕,但是在某些教育或教學現場,我不得不承認這一句話實在是一針見血,尤其是教學者只是數十年如一日,照本宣科蕭規曹隨甚至因循苟且的時候。

好比說,國高中範圍的解剖課就是這樣的血淋淋案例。絕大多數的教學者(無論是學校裡的老師或學校外的補習班!)都只是重複著那一套幾十年前學來的東西:

非常微薄的理由(例如更加認識動物的構造)說『我們來解剖』,沒有想過有替代方案可以達到相同甚至更好的學習效果(網路上明明就是滿滿的照片影片甚至還有互動式的程式可以免費使用);

然後完全沒有想到可以使用已經死亡的動物,非要搞死一隻活的動物不可(有心明明就可以找到已經死掉的各種動物,不需要額外犧牲動物)

再用錯誤的方法讓動物痛苦的死去(或美其名曰『麻醉』,好像內臟被亂攪一通以後還可以把肚子關起來甦醒一樣。而且常常是在課堂上當面弄死動物給學生看,還叫沒有訓練過的學生親自動手)

接著流水帳似的帶著學生走過一次『這個泡泡的是肺那個黑黑的是肝那邊彎彎的是小腸這裡紅紅的是心臟...』這種非常表面的、根本不需要犧牲動物的學習,然後覺得自己有學到東西了。(就像是臉書上加了一大堆好友,但只是對每個人都只有看照片知道名字然後就沒有了,卻因此覺得自己人緣超好。)

然後學生慢慢的就HI了,走過一次流水帳之後開始亂剪臟器把動物大卸八塊過程嘻嘻哈哈搞不好還比賽誰比較有『創意』,然後也就這樣(正確的實驗態度和實驗室規範沒有建立起來)

至於對實驗動物犧牲應有的態度和尊重,通常就是實驗開始前的一句『我們要尊重生命』,自此再無任何表示與說明,也不知道更沒有跟學生討論怎麼做叫做尊重。就這麼胡搞一番之後,最後把動物屍體收集起來慎重埋葬甚至念經超渡,以示尊重。(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想到不孝子女在父母生前病痛時不聞不問甚至父母瀕死時吵著要分財產,然後父母死後才大張旗鼓辦個喪禮風光下葬備極哀榮,以示孝順。)

而很不幸的是,即便現在的高中生物裡,青蛙解剖單元已經列為示範實驗,但還是有一大堆的高中要求學生親自上場,一年又一年的重複這樣的事倍功半、犧牲動物的性命只為了效益不大的『流水帳學習』。而高中的各家教科書也多還是把青蛙解剖單元仔細說明,深怕掛萬漏一,也大概沒有提到替代方案,讓所有學生都得要趕鴨子上架般的親自動手。最糟的是,各版的課本或參考書多是依然使用乙醚作為唯一致死或輔助致死的方式,讓已經死的不太值得了的動物在死去的過程中還要遭受極大痛苦。乙醚致死有多糟糕我已經在前面文章說過了,當然老師們可能也覺得很委屈,畢竟是課本上說用乙醚的,大家也都是照著操作而已(連結底下的註二)。但我覺得這就是整體的問題,因為各版本的生物課本也都是找高中老師來編的不是嗎?顯然大家的觀念和做法都沒有更新啊。

而,照理說現在的國中生物裡已經沒有這種解剖單元了,但是很不幸的,國中教師們、或補習班裡打工的大學生們、研究生們、或老師們,卻都還是保有以前受教育的那種制約跟想法,覺得現在沒有解剖課程了『好可惜』,所以在某些XX營隊、XX補習班、XX自然科學教室、或是XX研究社裡面,還是會以解剖活動作為號召。天曉得這樣看似『冒險旅程』的活動背後到底真的有多少教育意義與成效,但幾乎可以確定的是為此犧牲的動物實在有點被當作耗材般的沒價值,而且多半都在不安樂的亂搞致死中承受極大痛苦慢慢死去。

補習班、生物營、生物性社團也來私下動刀解剖,蕭規曹隨的明顯案例。
http://www.ctitv.com.tw/news_video_c14v114085.html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397986
http://www.wretch.cc/blog/newknowledge/180204(而且還教錯,標示腸子的明明就是輸卵管)
http://www.wretch.cc/blog/monkeykid122/22681287

總之,不是所有的事情套上『教學』就是對的。如果說是抱著「以前我們有做過,你們現在沒有了,所以我帶你們做」這樣的理由,那為什麼不是『以前我們照三餐打學生,現在我們也這樣做』?甚至,難道我們現在也要回去綁小腳嗎?那也是一種『體驗』『學習』啊不是?而且我怎麼不知道以前的教學設計和活動內容會比現在的更「先進」,更值得經歷並學習?

這樣的教育,這樣的學習,除了強化『反正我們就是要殺掉動物』這種把犧牲生命當成理所當然並且麻木,以及把動物當成耗材來使用的心態之外,到底還有什麼意義?解剖實驗是有明顯缺點的學生也不是傻傻的不會反思解剖實驗的必要性或是鐵石心腸不會沮喪。但現行常態的做法卻還是依然故我,無視於這麼多的問題和困擾,難道是老師的說法和做法這麼至高無上,而學生的感受不值一哂嗎?

教學設計之前不斷要問的就是目的、目的、目的。目的不清楚,心態和做法就不容易正確建立。照本宣科的做法容易培養出『阿就這樣啊沒有為什麼』的學生,根本忘記為什麼要犧牲動物。不然,就是混沌的搪塞一個聽起來煞有介事的理由,好比說『解剖是要使一個生命的犧牲發揮它的最大價值』。說真的,這句話放在解剖不因為自己的學習而死亡的動物上才有道理(例如路殺動物、染病動物、家裡老死的寵物、路邊撿到的死鳥鼠貓狗雞鴨松鼠魚鴨之類)。明明就是買活的動物回來弄死,生命的犧牲就是自己造成的,講的好像一副事不干己廢物利用一樣,就為了解剖而弄死動物然後這麼說,恕我無禮,簡直就是矯情的X人。

見證生命的驚奇有很多種方法,如果只有藉著『生命的逝去』才能夠感覺到生命的驚奇,那是不是也該藉由被搶來感覺有錢真好?對生命的在乎方式,不是表現在『愛其生不忍見其死』,反而是在『他死了以後我會多念幾句阿彌陀佛祝他超生轉世不為實驗動物』,豈不荒謬?

要瞭解生物,絕對不只有弄死切開這一種方法,但是我們老是在用這種方法,甚至把這樣以鄰為壑、以生命為耗材的方法使用到浮濫,我實在很無言。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做完實驗後的動物可以吃嗎?


其實這不只是脊椎動物解剖實驗的問題,其他無脊椎動物的解剖實驗也會遇到。

這其實也不是一個少見的狀況,在我的經驗裡每年可能總會有一兩個學生來問這個問題。而我也知道幾個案例,或許是學生,或許是老師,會在解剖實驗之後把動物拿去煮來吃掉。幾年前在台大也曾經有學生打算把課堂實驗解剖過後要做成骨骼標本的兔子屍體煮來吃掉,理由是『既然只要留骨頭做骨骼標本,肉通通都得要去除,那不如就直接煮了吃掉省得浪費』,結果被愛兔人士抗議,認為行為不檢或是過度冷血之類的。

就算不從上面的案例來看,這當然也還是一個不容易回答的問題。我有我的想法,你也許也會有你的。誰對?不知道。

但,請讓我說說我的想法。這些理路是在跟朋友同學們討論的過程中漸漸建立起來的,或許可以參考參考。也希望各位可以留言討論批評指教。

首先,我覺得我們得先把所謂的『實驗動物』區分成『科學研究用的實驗動物』『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這樣會比較簡單明瞭。

先說科學研究用的實驗動物。

毫無疑問,當然不能吃。無論那是什麼珍饈美味的山珍海味動物都一樣,即使根本沒有做過任何處理,例如一隻當作對照組的兔子,也一樣不能吃。

為什麼?

因為既然是做研究用的,那麼研究單位的實驗室一定有實驗室規範,實驗室規範上面一定會有『實驗動物該從哪裡來』『在實驗中使用實驗動物應該有什麼樣的條件和要求』以及『使用後的實驗動物應該要怎麼處理』這三個面向的條例。而當然,『使用後的實驗動物應該要怎麼處理』說的都會是不宜當成一般垃圾處理,所以多半是集中由負責的廠商回收處理以專用焚化爐焚化。然後,當然不會說『可以吃掉』。

所以,既然規範這麼說,那就得到解答了嗎?我覺得不然。規範的確是這麼說,但是理由呢?

我跟同學們討論的理路是這樣的:
既然這是實驗用途的『殘餘』,就得要假定牠已經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操作,這個操作很可能會對人帶來一些潛在風險,於是當然不能吃。在這樣的狀況下,就會走向『永遠沒有太小心』這種態度,於是保險起見,就是不能在實驗後拿來吃。

不然的話,如果我們開始討價還價,就可能會先是『沒有處理過的控制組可以吃』,然後是『打過生理食鹽水的可以吃』,再來是『打了維他命生理食鹽水的可以吃』、『用了對人無害的藥品的可以吃』...。既然實驗方式與藥品千萬種,這樣『有討論餘地』的狀況,到頭來就會變成根本無法精準的訂出放諸四海皆準的簡單規範,又因為各種實驗和操作狀況都不相同,就算針對不同的實驗細節訂出不同的幾十幾百種規範也不可行(先不說定個幾百個規範有多困難,光是根據多少細節去把實驗內容分組恐怕就會吵不完),最後只能淪落為標準和作法千百種的各說各話,也就是『毫無規範』可言。

所以,嚴格的、毫無彈性的規定實驗後的動物屍體處理方式,恐怕是唯一可行的執行方法。說白一點就是,根據這樣的規範理路,科學研究用過的實驗動物是不能吃的。這並不是完全的真理,但卻是權衡後最好的執行方式,因為安全、保險、又不會出問題。

(如果你還搞不懂,不如想想為什麼上飛機不能帶刀。你當然可以說你帶刀只是為了要切水果刮鬍子甚至只是裝飾用,你也可能真的一點傷害別人的意圖都沒有。但是以一個特殊場合的規範來說,要想為每個人每個狀況都訂出不同的標準實在是太不切實際,而且這樣可以討價還價的結果就很容易造成混亂。所以,最後就是『上飛機不可以攜帶利器』。研究過後的實驗動物不可以吃也是一樣。)


講完科學研究用的實驗動物,回頭過來講講『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的狀況。

一般來說,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都只有拿來『解剖』,沒有什麼其他的藥品操作,所以比起科學研究用的實驗動物應該是更沒有潛在風險。另外,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因為使用頻率不高,用量也不會太大,所以多半是選擇市場容易買到的雞鴨蛙兔魚蝦蟹等常見食用動物。既然是從市場買來,本來就是『拿來吃的肉類』,那好像解剖以後吃掉也沒什麼關係。

再加上,教學場域通常也沒有什麼專門的規範,如果是大學的課程,大概就是沿用大學的實驗室規範,一樣規定把解剖後的實驗動物統一回收焚化處理或交給回收的廠商。但如果是高中、國中的解剖課,就變成是各個老師自己決定了。

所以,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能不能吃這件事,就變得更曖昧了。有些人覺得反正本來就是市場買來的食用動物,吃掉才不浪費(例如這個);也有人認為既然是教學用的實驗動物了那就應該要尊重尊敬,所以要好好埋葬不可以吃掉。

雖然如此,我覺得還是有一些理路可以遵循判斷的。

首先是『衛生問題』。各校的實驗室一定沒有多乾淨,絕對不可能有廚房的乾淨標準。更不要說那經年累月沒有消毒而且通常只是隨便洗洗的解剖盤或蠟盤,不知道累積了多少年代的髒東西和細菌。加上恐怕有十幾年歷史的解剖刀、剪、鑷子,要說這個市場買來的食用動物在這些骯髒器具的攪和後還可以煮來吃,實在讓我相當食不下嚥。更糟的是解剖課通常有個兩三小時,這些動物在死去之後還在悶熱的教室裡待了這麼久,衛生條件更是堪慮。所以,我覺得光是衛生問題,就能為『教學解剖後的實驗動物不能吃』提供足夠的說服力

另外是『事件脈絡』。這些市場買來的食用動物的確本來就是拿來吃的,(本來)在衛生和病源疑慮上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既然買來的目的是『教學解剖』,那麼他的本質其實就已經從『食用動物』變成了『實驗動物』,於是也就應該盡可能的符合實驗動物操作處理上的原則。所以,在這個脈絡底下,教學解剖過後的實驗動物屍體就是『實驗廢棄物』,那麼依照實驗廢棄物(也就是實驗動物屍體)的相關規定處理,其實是順理成章的作法。否則,要把解剖完以後的動物屍體拿來吃,就算不管衛生問題,總是常常會讓人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如果要比喻的話,這就好像是剷子這個工具是拿來挖土挖沙挖大便的,但是軍隊裡面煮大鍋菜可能會把剷子拿來當成炒菜鍋剷。於是在這個事件脈絡中,剷子的工具本質就已經從『營建用途』轉為『烹飪用途』,於是我們通常也不會在炒完菜之後又把這把剷子拿回去挖土挖沙挖大便,真的這麼做的話總是會有哪裡怪怪的,這背後的道理是一樣的。)

第三點則是『場域規則』。我想,絕大多數的教學解剖實驗都是在學校的實驗教室裡進行。既然在實驗教室裡進行,操作的是實驗用具,犧牲的是實驗動物,那麼遵照實驗教室的場域規則應該很合理。所以實驗動物解剖以後也就是實驗廢棄物,需要依照實驗教室的特定規範處理。(同樣以前面的剷子來比喻的話,就是拿來炒菜用的剷子既然是放在廚房裡成了廚具,就應該要符合廚房和廚具的場域規則如乾淨衛生無毒等,而不是因為他本來是個挖土挖大便的剷子所以即使進了廚房也還是不改本色依然故我拿來亂敲亂打或是髒髒的也沒關係。)

所以,根據上面的這幾條理路,我會認為『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是不能吃的。既然動物是買來『做教學實驗』,又是在『實驗教室』裡進行,那麼最後拿來吃掉實在有點混淆概念和稀泥。即便他們也只不過是市場來的雞鴨蛙兔魚蝦蟹等食用動物,甚至只是學生從家裡帶來的雞蛋也是一樣。而且就算不管『事件脈絡』跟『場域規則』這種「哪裡怪怪的」的概念上的矛盾,光是在實驗教室裡操作的衛生問題就很有下肚的疑慮了。

不過,我可以理解『都是可以吃掉的東西就這樣丟掉好可惜』的想法。也因此,我其實有想到另一個狀況,能夠讓解剖實驗與滿足口腹之慾不衝突。

那就是『在烹飪教室上課』

如果是在烹飪教室上課,衛生問題就解決了。在事件脈絡上,這些市場買來的動物們就是食材而不是實驗動物,我們所做的也就是簡單的烹飪流程,只不過在下鍋之前多花一點時間,把握機會進行教學瞭解食材的構造而已(誰說瞭解雞蛋的構造或牛蛙的構造一定要死板的在生物實驗教室裡面進行?)。不過,既然是在烹飪教室就要依照烹飪教室的場域規則,所使用的器具也就應該要符合烹飪教室的場域,所以不再是用實驗室帶來的解剖刀剪鑷子探針,而是應該使用廚房裡的筷子廚刀廚剪和牙籤等。這一點或許有點麻煩,但是不至於做不到,尤其是對國中範圍的雞蛋構造觀察更是容易,就算是高中範圍要觀察魚類或青蛙的構造也不難,只不過動物安樂死方法就不能使用藥物致死,而要另外挑選一下就是。

這樣做的話,藉著烹飪之前的機會瞭解動物的內部構造(植物當然更是可以),然後下鍋處理最後上桌,我覺得沒有任何問題。這個做法下哪怕是要留骨頭來做骨骼標本也很簡單, 不過就是把本來要丟掉的『廚餘』收起來另有教學用途罷了。

至於吃掉解剖後的實驗動物是不是不尊敬動物,我基本上不與置評。什麼舉動是尊敬或不尊敬常常是人言言殊,在不同的文化和脈絡底下更是可以天差地別。更不要說尊敬只是個『心態』,拿行為來推論心態實在是過度虛無飄渺也不切實際。我比較關心的是一翻兩瞪眼的實驗動物福利,也就是實驗動物有沒有受苦這件事,尊不尊敬實驗動物對實驗動物來說根本無關痛癢,能不犧牲就不要犧牲動物、努力減少實驗動物的數量、尋找更好的操作方式對牠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人類的感受如『我覺得這樣做不尊敬實驗動物』或『我覺得這樣做很殘忍』,那不過是人類的觀感問題罷了,而觀感問題常常是大家都不一樣,又沒什麼規則也沒什麼道理可循的。


最後,其實教學解剖用的實驗動物之所以不能吃,還有一個我不是很想拿來討論、但是其實也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責任問題』。試想,研究單位裡面的實驗室有負責人必須要扛起實驗室裡面的各種狀況和問題,出了差錯他難辭其咎,教學現場當然也是有人得要負責學生的各種狀況。今天如果學生嘴賤就是想一嚐滋味,無論負責人有沒有事先同意、或是事先確認過衛生條件是否足以下肚,總之學生一旦吃出了問題恐怕也是怪罪到負責人身上。扛責任的人當然會希望避免任何可能的麻煩,所以直接規定『實驗動物不能吃』(無論有沒有說明原因)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如果是在野外自己抓魚吃結果拉肚子那是個人造業個人擔,但是在一個特定場合理就會連帶的牽連到場合的負責人,而一樣米養百樣人,各種狀況都可能有,負責人當然也只能以最保險的方式來定下規則了。

所以,萬一到了這時候,還是有人不知怎麼著就是想要吃吃看在骯髒解剖盤上被骯髒解剖用具翻攪過的青蛙老鼠兔子雞鴨魚等等的教學用實驗動物的話,那麼就請等到實驗動物統一回收進焚化爐以後,在還沒有被點火燒掉之前去把牠們挖出來吃。或者是可以去打劫負責廠商的回收車,把想吃的動物挖出來。這樣的話,就只是你個人在實驗室之外的行為,由個人承擔責任。

但是我還是想問,是真的有這麼餓嗎?


總之,這是我的理路跟判斷方式,這也很難說有什麼絕對的真理,只是想也許能夠提供一些想法,也希望大家能夠多多討論。


4/22補充:
有朋友問:那如果是純做行為觀察或是記錄生理反應的實驗動物呢?在這些實驗裡面動物可能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操作』,而且也只是在不同的環境或是不同的刺激下展現不同反應或活動,這樣也是比照上述的『科學研究用的實驗動物』辦理嗎?又或者,如果是教學解剖實驗課裡有八組學生,助教準備了十隻動物以防萬一,實驗完了以後剩下兩隻沒有動過一根毫毛的動物,這樣該怎麼辦呢?

這真的是個好問題。

我想,基本上還是可以用上述的『衛生問題』『事件脈絡』『場域規則』來想。

先說科學研究上的觀察實驗,如果這個實驗是在實驗室進行,做完之後要把他煮來吃掉,因為場域規則跟衛生問題,我應該還是會覺得有點怪怪的 。但是,如果是在行為觀察室或甚至是養殖室這種類似於提供暫時棲所的場域,那麼場域規則的影響就會更弱一點,事後真的想要把他吃掉不浪費,感覺上也就更無所謂一點。好比說我在芬蘭的經驗,當我們在魚類養殖室做完魚類行為觀察之後,的確也是會問『有沒有人想帶回去吃掉』。特別是那些從野外釣回來,只是待在水族缸裡面負責提供捕食者氣味,本身沒有接受任何操作、甚至不是觀察紀錄的對象的大型魚類,更是一定會問。畢竟,這些魚的『事件脈絡』就比較像是「從野外釣回來,先不殺死只是放在某處的水族缸幾天,什麼事情都沒做」。對我來說,這樣的魚要拿回去吃,就幾乎無傷大雅,因為無論是衛生問題(魚類養殖室超乾淨)、事件脈絡(釣回來的魚放魚缸幾天也沒做什麼事)或場域規則(魚類養殖室)都沒什麼怪怪的地方。

至於教學解剖用的備胎動物,我也是一樣會以上面的三點來想。如果這些動物沒有進實驗教室,只是放在某個暫時存放的地方(水族缸?),那麼事件脈絡跟場域規則就幾乎沒有什麼跟最後把他吃掉違和的點,大概只需要考慮衛生問題吧。順便提一下,如果是使用活體動物,可以精準估算教學上需要用到多少動物,讓備胎越少越好甚至是不需要備胎當然是更好的,畢竟實驗動物減量也很重要。而且如果是因為買來當作備胎,後來真的剩下來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需要考慮吃不吃,那麼精準估計數量也是一個減少事後苦惱的方法;但如果一開始就是為了口腹之慾所以多買備胎兼食材,那當然就是下鍋吃掉沒第二句話,但這樣想來備胎應該也會在脈絡上和對待上有一點不一樣吧。


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實驗動物減量(2)


其實,若是想要讓教學上使用的活體實驗動物減量,除了上一篇講到的教學現場能夠調整的方式之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層面可以著手。

那就是課程設計跟章節安排。

在我還在當助教的時候,為了減少教學犧牲的活體實驗動物數量,我們就在台大的普通動物學實驗課程安排上做過這樣的嘗試。

在台大,大學一年級的全學期普通動物學實驗課程中,都會有連續兩個禮拜的實驗課單元需要解剖青蛙,分別是『蛙的外部型態與內部構造+蛙的循環系統』,以及『蛙的肌肉與骨骼』。多年來,大家都是依照這樣的順序,以犧牲兩隻蛙的方式來教學:第一個禮拜的那一隻蛙,穿刺後先讓學生觀察外部型態,然後打開肚子看內部構造,還有份量極重的循環系統。然後第二個禮拜的蛙,在穿刺後先剝皮,然後以簡單的電刺激多條主要大肌肉並以觀察肌肉的功能與運動方式,最後把肌肉內臟清乾淨拿去燙熟之後去肉,讓學生帶回去做成蛙骨標本,作為一次學期末評分的作業。

這樣的上課內容,乍看之下好像也沒什麼可以調整來讓犧牲的牛蛙減量的。畢竟蛙的循環系統需要有血液在血管裡頭,而死掉的蛙很可能會有脫水或腐敗的問題,血液又是屍體中最容易腐敗的部分,除了使用灌流的昂貴標本之外,要想不以犧牲活體青蛙來做這堂實驗似乎很困難。而肌肉與骨骼的單元,更是不得不犧牲活體青蛙,否則肌肉失去活性之後就再也沒辦法以電擊刺激來觀察肌肉的功能和作動方式。更何況,多年來的普動實驗都要求學生作蛙骨標本,於是就需要一隻骨骼系統沒有被破壞的青蛙當作材料,而為了觀察循環系統的心肺與大動脈部分,前一堂課的那隻蛙的胸帶已經被剪斷,所以肌肉觀察這堂實驗課的牛蛙也就是唯一的選擇。

但是,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多年來這樣的授課順序和流程其實也是有地方可以調整的,如果真的想要減少牛蛙犧牲的數量的話。

當時,我的嘗試是把兩堂課的順序互換,然後微調一些內容:
第一個禮拜的蛙,穿刺之後先讓學生觀察外部構造,然後剝皮。剝完皮了以後比照過去的方式,以電擊刺激肌肉,觀察肌肉的功能與運動方式。等到都搞清楚了之後,就拿個塑膠袋把自己組的青蛙套袋寫上組別,統一放進冰庫冷凍。
第二個禮拜,就是把自己組已經凍成冰棒的無皮青蛙解剖,觀察內部構造,以及追血管看循環系統。等到都看完了,最後也是去掉大肌肉跟內臟再拿去燙熟,然後帶回家做蛙骨標本。

這樣做,就只需要犧牲一隻青蛙,犧牲的實驗動物數量整個減半。

想起來好像可行,但是當然有些細節做了才知道有沒有問題。

基本上,這樣的授課順序對於第一個禮拜的教學是沒什麼大問題。學生是照常穿刺(實驗課中的穿刺最佳流程請見此),然後在觀察完外部型態之後也是照常幫青蛙剝皮,之後照常電擊刺激肌肉,在一堆肌肉和僵屍動作間苦惱。除了剝皮前的外部型態觀察之外,基本上就是把過去授課順序的第二週內容搬到第一週而已。

但是第二個禮拜就比較麻煩了。

首先要確定的是,凍成冰棒的青蛙還能不能解剖?還好答案是可以。在上課之前,我們會先把整袋石頭般的青蛙拿出來室溫解凍,大概四十分鐘後學生開始操作時其實也已經解凍了些,不再是冰塊般的堅硬。而且解剖的位置主要是腹部的肌肉,即使還保持著一點凍住的狀態也難敵解剖工具的銳利。所以下刀的時候跟多年來授課順序的第一週方式其實是一樣的。

除了胸帶以外。

如同前面敘述過的,以前是直接把胸帶剪開,以觀察大動脈和心肺部分的循環系統,但是調整後的授課順序只會用到這一隻青蛙,如果把胸帶剪開就沒有完整的蛙骨標本可以做了(當然,做不做蛙骨標本是另一回事,以後會有專文討論)在現行幾乎每班都會有蛙骨標本作業的現實下,直接大刀把胸帶剪開是不可行的。於是我改用『把胸帶跟中軸軀幹完整分離』的方式,反正胸帶本來就是只以肌肉跟中軸軀體相連而已。這個步驟我做起來當然不難,學生做起來我覺得也沒有太困難,畢竟已經是凍過的青蛙,略為脫水的肌肉和骨骼其實滿容易分離的(尤其是肌肉觀察最後為了讓肌膜顯現會汆燙青蛙,更是讓肌肉容易剝離),更何況學生面對這個已經一個禮拜的熟面孔多少都會比較大膽敢操作,所以只要好好教做起來也不算太慢。等到胸帶剝離之後,就可以開始觀察內部構造跟循環系統。

所以,我自己的感覺是,以這種方式來讓實驗動物減量,絕對是可行的。在操作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麻煩,就可以整整少了一半的實驗動物犧牲數量。

不過,我當然也觀察到了冰凍過的青蛙跟新鮮剛犧牲的青蛙有些許的差異,為了公平起見,我將『沿用多年的授課順序』和『調整後的授課順序』雙方的優劣整理如下:


沿用多年的授課順序
利:
1. 血管裡面都會有血容易觀察
2. 心臟會跳
3. 組織不會沾黏
4. 蛙的膀胱中會有尿液容易觀察
弊:
1. 因為血管裡都有血所以容易出血不小心就會血流成河
2. 需要穿刺兩次增加助教&學生&動物痛苦
3. 實驗動物使用量大
4. 較小的血管裡因為血液沒有凝結故一旦剪到或他處出血就會幾乎消失
解法:
容易出血,無解
穿刺兩次,可藉由強制學生事前仔細練習&由助教代勞來部分解套
實驗動物使用量大,無解
小血管出血消失問題,無解

調整後的授課順序
利:
1. 血液已經凝結所以不會有出血問題
2. 僅需穿刺一次減少實驗動物&學生痛苦
3. 實驗動物用量大減
4. 較小的血管裡血液凝結故容易觀察且不怕剪斷
弊:
1. 心臟附近組織沾黏嚴重使血管不易分辨
2. 心臟不會跳
3. 血量減少使得大血管中不一定會有血液導致觀察較困難
4. 膀胱無尿難以觀察
5. 解凍又觀察太久的牛蛙有些微腐敗臭味
解法:
組織沾黏問題,可教導學生大膽去除血管上組織,反正幾乎不流血
心臟不會跳,可以另外解剖一或數隻新鮮牛蛙提供學生觀察
血量減少觀察困難,也可以由另外解剖數隻新鮮牛蛙提供觀察對照
膀胱無尿難以觀察,可以找到較有尿的膀胱讓他們看,或觀察另外解剖的新鮮牛蛙
氣味問題,無解




總之,這個嘗試主要是為了實驗動物減量,以我的觀點看來,這樣的調整是非常可行,甚至對於教學進行難易度是有幫助的。但是,若是要想說服真正的決策者,恐怕也只能很誠實的把利弊都列出來,提供完整的資訊以供選擇了。

希望這樣的經驗,可以引起一些啟發,讓想要減少教學用動物犧牲數量的人,可以藉由調整教學內容和課程順序來達成目標。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實驗動物減量(1)


1959年,羅素和伯齊 (Russell and Burch) 這兩位學者提出了 「人道實驗技術之原則」,認為當我們使用動物進行教學或研究的時候,都應該要時時注意三個重點:取代(Replacement)、減量(Reduction)、精緻化(Refinement)。因為這三個重點的英文都是以"R"開頭,所以又被廣泛稱為實驗動物的"3R"。

而這三個重點其實也很容易懂,白話的說大概是這個樣子:

如果可以不要使用活生生的動物,那就不要用(取代)。

如果使用活生生的動物是不得已的唯一方法,那麼就盡量降低使用的數量(減量)。

而既然用了活生生的動物,那就要盡力改善操作和實驗或教學的流程,減少動物的痛苦(精緻化)。

這個3R,在科學研究領域中已經是基本的概念,在國外行之有年,在台灣也算是研究人員的基本認知,各單位也三不五時會有相關的訓練和進修課程,做研究當飯吃的人大概也不會想要因為在這樣的事情上馬虎隨便找自己麻煩,所以應該都不至於太糟糕。這邊有一篇國家實驗研究院實驗動物中心副研究員的文章,對於研究上使用實驗動物的情形有相當詳細的討論。

但是教學上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國外的教育體系中,在教學上對活體動物進行傷害性的操作是相當的少,因為以教育為目的的使用活體脊椎動物多半都可以找到合用的、不需要傷害活體動物的替代方案,尤其是現在這種資訊大爆炸的時代更是如此,(而且有成堆的研究支持不需要傷害活體動物的替代方案所能達到的教學成效至少是一樣好,甚至是更好)。就算真的在教學上對活體動物進行傷害性操作,恐怕只可能在大學的教學上才可能發生,畢竟教學上使用脊椎動物也是需要給審查小組審過的。另外,多半會提供不需要傷害動物的替代選擇,以因應不同學生的意願、宗教背景和個人因素。

但是在台灣,我們已經對多年來的各種脊椎動物解剖教學習以為常了,加上整個環境對於動物福利的觀念也還相當不足,於是脊椎動物的解剖課程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在各個教育階段不斷出現、複製。使用的方法和操作上的觀念恐怕也跟十幾年前沒有太大差別。即使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號稱亞洲第一部卻沒有執行法支持所以其實沒多大屁用跛腳一樣的動物保護法,也明文規定了使用活體脊椎動物必須要在單位內的有審查小組審查其必要性之後才能進行,但是隨便孤狗一下也知道還有好多沒有對應審查制度的教育單位(高中國中甚至國小)和教學團體(一堆補習班或社團或營隊)根本就依然故我,照樣用活體動物解剖或進行傷害性操作。更遺憾的是,我們這種集體主義慣了的社會,加上文化上的『師者如父』的地位差異,讓老師們多半都是『我說什麼你就聽話』,而少有因應學生個別差異的彈性,所以一旦解剖多半也是全班一起來,學生想拒絕都很難。不然就是學生可以拒絕解剖,但是沒有因應的替代教學方案,只能自己看書(我覺得這種應對其實意思就是『我就給你這個你不要就拉倒休想要有什麼其他的』),而且恐怕還得要待在自己的位子上或同一間教室裡繼續忍受解剖帶來的壓力。

很顯然的,在使用活體動物的教學上,我們還有很大很大的改善空間。

前面我已經有好幾篇文章,以最常見的青蛙解剖實驗為例,針對減少動物的受苦(不要再用殘忍的乙醚致死掩耳盜鈴的酒精麻醉了)、讓人道犧牲執行上更簡單迅速、並且減輕教學過程中師生蛙三方的壓力等來談談我自己的看法和經驗。你可能已經注意到,從3R的概念來看,我大都在談『精緻化』。說真的,我們在教學上解剖青蛙解得這麼氾濫而隨便,要想要改變這個事實,也只能從減少動物受苦、讓操作更順利等等的精緻化方面去下手吧。所以,既然就是用了活體動物如青蛙,想要犧牲他來做解剖和教學,那麼就好好想辦法讓青蛙死的安樂無痛迅速,這一部份解決了,實驗動物福利的問題就少了一點。接下來要怎麼翻找比較器官、學生怎麼切割分解攪爛臟器,那就是教學技巧和內容、以及實驗室規範和態度的問題,好歹跟動物的痛苦再無關係。

而如果你可以認同減少動物的痛苦很重要的話,那麼我想再進一步,來說說教學上可以怎麼減少動物犧牲的數量(減量)。

我們依然以青蛙解剖為例,我覺得,要想減少教學解剖實驗犧牲的青蛙數量,首先就是要重新認知到『他們是一條一條的命』這件事。在臺灣,我覺得很多時候我們都忘記解剖的活體動物是一條又一條的生命,所以用得理所當然。而更荒謬的是,我看到的多數教學團體或單位,在教學上使用活體動物的態度更是給我一種『可以使用活體動物是一種經濟能力的指標』的感覺,所以很多時候,大家想到的都是『不用省錢』,而不是『死了多少』

所以,不先矯正這個想法,或是說服有這個想法的採買承辦人員,要想做到實驗動物減量就很困難。

那麼,實際教學上到底可以怎麼樣減少動物犧牲的數量呢?

如同前一篇文章所說,你可以去找已經死掉的動物來用,但我承認這的確不是很容易,尤其對於全班都要動手的解剖實驗實在有點困難,或許比較適合教師操作的示範實驗(但其實高中的青蛙解剖就是這樣的示範實驗啊)。

但,如果真的很希望學生有動手的機會,那麼全班進行的實驗也有一些方法。首先,在每一組一隻青蛙的前提下,可以把學生的分組數減少。不過這個做法有相當的限制,畢竟這既然是教學,就還是要顧及教學的成效。以青蛙解剖為例,一隻市面上買得到的牛蛙再怎麼大,大概也不會超過一顆排球。這樣的大小拿來解剖,恐怕六個學生把頭湊著一起看就已經有點擁擠。所以,在每組學生人數上的調整有其限度,也還要考慮到實驗教室的格局和桌椅安排,但總之這可以是第一個嘗試減量的方法。

當我們依據實驗教室的格局和學生人數等各項限制,決定了最少的可運作實驗組數之後,還可以用已經死掉的動物(例如去收攤前的牛蛙攤商問或是養殖場問)跟活體一起湊出所需的數量,這樣多少可以讓活體犧牲的數量減少一點,而且搭配活體也可以讓學生看到更多樣的差異(剛死、冰過、和活體犧牲的各種差別),其實能夠獲得的資訊可以更多。

當然,假如可能的話,把大班拆成小班,分時段上實驗課(例如早上和下午),並且使用同樣的一批實驗動物還可以更減量。只不過解剖實驗畢竟是不可逆轉的破壞性操作,就算解剖完了把青蛙縫起來然後給下一批學生用也是有點浪費時間又荒唐,更不用說學生解剖觀察的過程中可能會有多少無心或有意的破壞了,要是再加上屍體自然的腐壞,那對後面一批上課的學生實在是相當不公平。
 
所以基本上,在解剖實驗課程上,如果就是只能(或只想)讓所有學生都能夠分組實驗並且從頭操作到尾,這些大概就是在教學實驗現場可以做到的減量方式。如果各位有其他的更富想像力的方法,我非常歡迎各位的回應和指教。

然而,如果教學者願意改採示範實驗的方式來解剖,那麼可以做到的實驗動物減量當然就是多得多了。既然現行的青蛙解剖在高中生物課程也是示範實驗,那麼我私心建議高中老師們其實就親自解剖給同學看就好。這樣就算要使用已經死掉的青蛙也容易得多,反正老師只有兩隻手,就算要解剖個兩三隻不同性別的蛙,要都找到死掉的來用也不是太難,也省得學生在實驗室裡亂搞或是操作不當等等的困擾。 
(關於示範實驗可以怎麼做,將會在之後的『理想中的解剖實驗該怎麼帶?』一文中介紹)




說到這裡,也許你會覺得這些建議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創意,我也同意這些想法其實都不難想到。但是教學現場的調整,並不是唯一能夠讓實驗動物減量的方法。下一篇,我要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談談課程設計上可以做到的實驗動物減量。

如果對於大學以上的解剖課程可以怎麼減量或取代或精緻化有興趣,可以看看這一篇文章

2013年4月7日 星期日

實驗動物福利:哪些動物會有實驗動物福利的問題?


前面一篇文章簡單的從動物福利的內涵,講到實驗動物的福利問題。並且以實驗動物安樂死為例,指出重點在於『實驗動物的感受』,而不是人的感受上。所以有時候看似殘忍的舉動,其實對動物來說反而幾乎沒有受苦,但不明就裡的旁觀者或操作者,卻可能承受不了也無法推卸親手處死動物的責任和罪惡感;而有些看似優雅且不用動手動腳的犧牲法,反而是對動物造成極大的痛苦,卻老是不斷的被拿來使用,只因為旁觀者或操作者可以感覺良好一點。

總之,(假設)既然沒有其他學習方法的選擇,也沒有替代方案,於是得使用活生生的動物來做解剖教學的話,那麼就要注意實驗動物的福利了。

所以,如果你可以找到已經死掉的動物,這樣就不需要在解剖前把他安樂死,除了省了安樂死的步驟跟注意事項之外,還可以完全放心不會有實驗動物福利的問題,因為死掉的動物是沒有感受的,當然也就沒有福利問題。你只需要擔心實驗倫理和實驗室規範而已(是的還是有要注意的東西低),但至少這是另外一件事。

前面講過,實驗動物福利的重點是『減少動物不必要的痛苦』。那是不是所有的實驗動物,從老鼠到蟑螂在內,都得要注意他們有沒有受苦呢?

嗯,(幸或不幸)目前為止只要管到脊椎動物有沒有受苦就可以了。

原因是這樣的:動物保護法和延伸出來的實驗動物規範目前都只管到脊椎動物,因為目前的諸多研究顯示,只有脊椎動物才會有痛苦,所以就管到脊椎動物就好。沒有能力感覺痛苦的無脊椎動物,就先暫時放一邊。

我知道你可能會『痛苦』這個詞感到疑惑,所以我要先來解釋一下(或是你也可以看WIKI)

任何動物只要有神經,都可以感覺到『受傷害的不舒服』,也就是『痛』,這個無庸置疑。所以從水母海葵水螅開始到哺乳類如你我,就都可以感覺到『靠腰我的身體受到傷害/刺激了!』

而如果可能,我們當然希望不要造成任何動物的不舒服。但是要想管到所有的『人在動物身上造成的『痛』,是完全不可能,而且成本極大,幾乎等同於『人類不能對任何動物進行操作利用』的禁令。你想,就連擠牛奶都會讓牛不舒服(誰喜歡每天早上沒事站在定點被人大力拉扯乳頭呢?),更不用說在研究上和還有教學實驗上對動物的操作和侵犯了。

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們把焦點放在動物的『痛苦』感受上。這個『痛苦』的感受不只是生理上的不舒服,還包括心理上、認知上的受傷害。而既然扯到心理跟認知,當然表示這動物得要有稍微複雜的神經系統(你可以說是腦袋發達一點),才能夠有這些層面的能力。於是,目前的科學研究共識是,只有脊椎動物才具有這個足夠複雜的神經系統,擁有心理上、認知上受傷害的可能(也就是會感覺『痛苦』),也因此只有脊椎動物才會需要關注他們的福利問題。

舉個簡單的例子:在海邊看到海葵,用尖尖指甲戳它他會縮起來,這是它覺得『生理上的受刺激/不舒服/可能受傷害』,也就是會痛。但是就算你戳它一百次,他每一次的反應也都是一樣,也不會開始不吃東西、整天縮起來、發抖、或是看到尖尖指甲就開始嘔吐。因為它的簡單神經系統只有能力接受刺激然後產生反應,沒有更高層的心理和認知。但是如果你這樣對待一隻狗,沒戳幾次狗就記得你了,下次看到你就會該該叫逃走,甚至如果不能反抗或反抗無效,就會開始發抖焦慮失去活力等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他很痛苦』的表現。

所以,對脊椎動物而言,身體上的傷害和疼痛不適不只是生理上刺激而已,還很容易就導致心理上認知上的影響,於是造成『痛苦』。甚至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生理上的傷害,光是心理上認知上的刺激和衝擊就足以讓脊椎動物痛苦,程度不止堪比身體傷害帶來的痛苦,有時候還更加超過(想想你聽鬼故事為什麼可以嚇得半死好久都不敢一個人半夜起床尿尿就知道了)。

對於鳥類或哺乳類,這樣的能力或許不難想像(大家不都覺得家裡的貓狗或鸚鵡很有靈性?),但是面無表情又冷冰冰的爬蟲類、兩棲類和魚類居然都會有心理上認知上的受苦能力,可能有點不容易想像。但總之,科學研究顯示,他們的確有感受痛苦的能力。(好啦最近的一篇REVIEW認為魚類可能沒有痛苦的感覺http://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faf.12010/abstract但是法令還是以脊椎動物來界定就是)

所以終究說來,現在就是『脊椎動物的實驗動物福利』是一定要注意的(至少法規上是這樣,魚那個REVIEW先不管),因為他們會覺得『痛苦』,所以要盡可能的縮短讓他們覺得不舒服的時間,或是盡快的讓他們進入麻醉(感覺不到外界刺激)或是盡快犧牲。其實只要這個觀念可以像老佛爺一樣一直放在心裡,稍微查一下資料選一下做得到的麻醉或安樂死方法,應該都不至於造成動物的不必要痛苦或是違反實驗動物福利。而如果真的連現行規範內的動物福利(例如安樂死或麻醉)都故不到的話,那就拜託不要使用活體脊椎動物解剖教學吧。花點心力找死掉的動物來用,或是改用無脊椎動物都好。沒有那個屁股就不要吃那個瀉藥,不然只是把學生教壞掉而已。  

而既然無脊椎動物『感受痛苦的能力』證據不足,所以目前的動物福利都還不管(就連腦袋超大超聰明的章魚也都沒在管了,實在有點替章魚叫屈)。無脊椎要殺要剮,基本上沒人會管,不然你看解剖蟑螂也是直接把蟑螂用熱蠟黏住就開刀斷肢卸甲了,哪有福利可言@@



所以這樣就表示說,我們可以在實驗場合或任何狀況下任意對待凌虐無脊椎動物嗎?

當然不是啊。就算法規不管,我們總還有惻隱之心吧?
(會想問這個問題的人是還在青春期想耍叛逆還是太幼稚嗎? )

好比說昆蟲泡酒精會掙扎噴尿好了,那當然是他們有不舒服受到傷害。我們看了不忍心,因為我們會投射自己的經驗,知道『那樣一定很不舒服』。雖然我們對無脊椎動物鐵石心腸也不會落人口實,但是真的心腸軟,要調整也不是做不到,就是把握『以實驗動物為中心,盡可能減少他的不舒服』這個原則就是

不過,回頭想想,其實無脊椎直接浸酒精是很痛,但是應該都在很短時間內(十秒內吧?)就再見了。從這一點看來,動物真的受到痛的時間說不定還更短,所以 『我個人』是覺得還好。當然越大的無脊椎動物泡酒精到死的時間就越長,所以這一點就真的得要自己衡量是不是麻醉或是怎麼樣對動物比較好了。

總之,如果大家都是愛動物的人,即便實驗動物規範沒管到的部分,還是會想要照顧一下動物的感覺的。總不會因為規範沒管到無脊椎動物,就把無脊椎拿來無謂玩弄斷肢折磨說『反正他又沒有動物福利』吧?

同理心或說惻隱之心,其實不就是動物福利規範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嗎?

2013年4月3日 星期三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到底有沒有什麼容易買到的安全藥物可以把青蛙安樂死?


幾篇下來,我想或許有人已經累了。如果想要做青蛙解剖實驗,但是行之有年的乙醚法不能也不該用,另一個流傳的酒精麻醉掩耳盜鈴法也不該用,那到底該用什麼方法把青蛙安樂死?

我會說,可以用腦脊髓穿刺。要是怕學生操作不順,那就比照這篇的方法,仔細講解之後,讓他們用已經穿刺犧牲的蛙練習,熟練以後再去拿自己的實驗蛙來穿刺。如果學生都不敢也不想自己動手,那麼授課者當然就辛苦一點,得要自己把所有的實驗蛙都穿刺搞定。

如果老師覺得這樣太累了,或者是其實對穿刺這個技術也不是很熟練沒什麼把握的話,那其實可以退一步,去收攤前的市場、或是直接殺去青蛙養殖場問問有沒有已經死掉的蛙可以買。這樣一來就不需要腦脊髓穿刺安樂死,只不過要辛苦一點,一隻兩隻慢慢收集冷凍起來直到足夠數量就是,畢竟通常不會有那麼大量的死亡青蛙讓你可以一次集滿所需數量。再退一步,也可以不要真的解剖青蛙。網路上現在有好多的照片跟影片可以拿來用,就算不親手犧牲一隻,也是可以看到滿山滿谷的照片影片來辨認外部型態和內部構造,還可以拿別人的流程來討論實驗態度和操作技巧正確與否,輕鬆又簡單。網路上也已經有不少的青蛙解剖虛擬操作網站可以拿來教學示範使用(這個報告裡面有整理,三十頁開始)。如果經費充裕,還可以去買各種逼真的生物教學模型,現在這一類的教學或收藏用的模型已經很容易找,價錢也不貴。拿來上課當成操作也很適合。 

或者再退一步,畢竟解剖青蛙已經變成選修單元示範實驗(4/7更正),也可以不要解剖青蛙,改用其他更容易操作、更沒有實驗動物福利疑慮和實驗室安全的動物來做(例如阿簡老師的蛤蜊)。甚至退到最後一步,其實不要有解剖課程也不見得多糟糕(芬蘭的生物系學生想必在大學之前從來都沒有犧牲動物的解剖課,看起來並沒有比較糟糕,反而對真正有機會可以動手的時候更加珍惜也更有興趣)。很多時候我對解剖過程中佔多數比重的『認識器官』的學習目的和效果感到懷疑。我們從小到大要『認識』『記得』的東西還怕不夠多嗎?多認識了這些器官,知道他們活生生的觸感、模樣、和氣味,又怎麼樣?這跟臉書加好友但是老死沒往來好像也沒太大差別。而很不幸的是,有好多的時候,我們就是在這種『覺得學到東西但其實只是片段瑣碎的資訊堆砌』的感覺中滿足了,然後就沒有更深一層的學習和思辨了,其實反而是不好的啊。

好啦,但是這個部落格的初衷,終究是期望可以提出一些解決辦法來解決問題。如果一定要解剖牛蛙,又真的沒辦法搞定腦脊髓穿刺的話,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你可以用丁香油(Clove oil, Eugenol)的水溶液來把牛蛙安樂死,或者是用丁香油的水溶液先麻醉牛蛙然後穿刺。

(20170103更新:丁香油或是下面提到的苯氧基乙醇其實都只是麻醉劑,讓牛蛙麻醉致死的過程中會造成呼吸衰竭,因此還是不安樂,呼籲大家不應單獨使用丁香油或苯氧基乙醇將牛蛙麻醉致死,而是應該先用丁香油或苯氧乙醇讓牛蛙麻醉以後再穿刺,這樣才是完全符合規範的安樂死。詳情請見這裡

丁香油目前不在我國的實驗動物麻醉和安樂死的規範列表裡。但是國外近年來已經滿常使用在魚類麻醉和安樂死上,也開始用在一部份的兩棲類麻醉和安樂死上。使用上我覺得沒什麼問題,我在芬蘭也用過丁香油來麻醉魚類,但是用在兩棲類上,就請各位自己讀完後判斷了。以麻醉來看,Mitchell在2008出版的這本書裡面已經提到了丁香油水溶液可以用在美洲豹蛙Rana leopardo的麻醉(333mg/L)上,另外這一篇PAPER也證明了丁香油水溶液(0.35mL/L)浸泡十五分鐘,就足以讓大隻(100g上下)的爪蟾三十分鐘內都沒有基本反射,十五分鐘內對酸刺激無反應,而小一點的爪蟾當然就麻得更透了,加拿大的Laurentian University也已經有了相關的規範可以參考利用。所以,如果用這樣濃度的丁香油來麻醉實驗蛙,就算牛蛙的體型更大,也不過就泡更久一點,一定可以達到良好的麻醉效果,讓穿刺可以更容易進行。而如果是想要用丁香油直接把實驗蛙安樂死,這一個網頁就有列出丁香油做為兩棲類安樂死的方法之一(而且底下有包含獸醫指導手冊的參考文獻),但是很不幸的沒有寫濃度和浸泡時間。因此我的猜想是,如果真的要拿丁香油來把實驗蛙安樂死的話,那就用Laurentian U建議的最高濃度(450mg/L)去泡個半小時或更長時間吧。但是!這只是我的猜測,無論如何都還得要經過仔細的實驗跟觀察才能確定這樣的濃度要泡多長時間才合用!!!!!

至於丁香油會不會很難買?請自己去化工行或藥品店之類的地方問吧。我想比起其他的規範內麻醉用藥品或乙醚應該好買很多才是


4/8更新:
從高中生物老師友人得知,康熹版的生物課本裡面用的方法是『二苯氧基乙醇』,而且還附上影片,或許是想展示這個犧牲法對動物的刺激少很多。我要給康熹出版社跟編課本的作者老師拍拍手,終於選了一個對動物比較友善,比較注重動物福利的方法了。(不要再用該死的乙醚了!!)

簡單查了一下,二苯氧基乙醇的確是常用的魚類麻醉劑,尤其在法國的養殖業。兩棲類的麻醉用的不多,但也不是沒有但是目前為止似乎只建議用在魚類安樂死上,兩棲類並不建議使用這一點丁香油勝)。至於價錢方面,跟丁香油一樣都很便宜,也不是管制藥品所以容易買到,不過如果想知道哪個最便宜,就請各位自己去比價了。另外要注意的一點是,二苯氧基乙醇的刺激性稍微大一點,在密閉空間中使用的時候可能會讓操作者的眼睛和皮膚有點不適這一點還是丁香油勝)。

關於脊椎動物解剖實驗:蛙解剖實驗的酒精麻醉法是什麼鬼?

若不是剛剛無意間看見了某些蛙的解剖網頁的內容(這裡這裡這裡、以及一堆大陸的網站我們就不說了),我還真想不到會有人用酒精(乙醇)來麻醉實驗蛙以便解剖。但既然有人這麼做,我們就來檢視一下到底這麼做好不好。

根據這些網頁裡的照片和描述,酒精麻醉法是先把實驗蛙的嘴巴掰開,以酒精棉(或以棉花沾95%酒精)塞進嘴巴裡,然後青蛙就會被麻醉。但是我深刻懷疑這樣做減輕痛苦的麻醉效果能有多好。

首先是酒精的作用機制和麻醉效果。酒精是一種中樞神經抑制劑進入人體以後會針對大腦作用出現各種效果,但是看來看去,就是沒有『麻醉』或『減輕痛苦』這件事!!酒醉的人或許看起來鈍鈍的,撞破頭也沒什麼反應,那只是因為腦部對身體的控制和外在刺激變得遲鈍,並不代表沒有感覺。如果酒精真的有麻醉、減緩痛苦的功能,照理說這麼容易取得的東西應該會出現在各個實驗動物麻醉&安樂死的建議方法上,但是你可以找找這幾個表(這裡這裡這裡),你絕對看不到乙醇或酒精單獨作為麻醉或是安樂死的方法。從這一點看來,貿然的用酒精去『麻醉』實驗動物,實在是有夠一廂情願。難不成是我們從小聽關公給華陀刮骨療傷當時有喝酒,所以根深蒂固的認為酒精有麻醉效果?那關公當時也有讀春秋啊,為什麼不是讀春秋有止痛效果呢?

好,酒精沒有麻醉效果,那麼塞了酒精棉的實驗蛙就躺平了是怎麼回事?我認為那其實就是酒醉,就像人一樣瞬間吸收過多酒精,所以就活動力差、身體控制遲緩、對外界刺激也遲鈍。但是不要忘了,這酒醉看起來像是麻醉,實際上並不是!就好像昏迷跟睡著看起來也很像,但是也不一樣!都什麼年代了,為什麼我們還在用幾百年前喝酒減輕手術痛苦的方式來對待實驗動物,而不去尋找真正符合實驗動物福利的麻醉方式呢? 而如果只是要『反正看起來跟麻醉一樣不會動就好』而罔顧實驗動物的狀態與可能的痛苦的話,那把實驗蛙綁起來或是黏在解剖盤上不也一樣?

又,即使實驗蛙真的因為塞酒精棉而酒醉了,也還是有一些問題存在。首先是這樣塞酒精棉到嘴裡等於是強迫牛蛙灌食,怎麼說都不是個正常的行為,當然違反實驗動物福利(就算灌的是王品,你會希望被灌食嗎?)。又,高濃度的酒精直接進入口腔,想必一定會刺激黏膜又增加實驗蛙的痛苦,再次違反實驗動物福利。再來,不少人的經驗都是『解剖到一半牛蛙醒了跳起來拖著腸子滿地跑』,顯然酒醉的效果不佳,不要說是真的『讓實驗蛙沒有痛苦』,常常連『解剖過程中維持沒有反應』都達不到,到底該要多少用多少濃度的酒精多少份量,劑量問題基本上根本沒有解釋,就這麼呼愣過去。

然後,其實我最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使用這個方法的人都是一副『把實驗動物麻醉後就可以解剖』的想法啊?我們又沒有要開刀治病、也不可能在解剖完以後把肚子關起來然後讓實驗蛙甦醒繼續活跳跳,到底為什麼只想『麻醉』實驗動物然後任其在解剖過程中死去,而不是一開始就迅速的把實驗動物『安樂死』,讓他從接下來的解剖可能帶來的任何痛苦中解脫呢?這是不是一種鴕鳥心態,以偷渡『犧牲』於『麻醉』之中,然後覺得『我沒有殺死他喔』,來讓自己好過一點啊?說真的,這實在有夠鄉愿又掩耳盜鈴了。沒有那個屁股就不要吃那個瀉藥,既然要做,就做好萬全準備和心理建設,用這種方法讓自己不去承擔犧牲動物的沈重,無論是有意識或是無意識的,都非常的不負責任,而且這種不是安樂死的方法,顯然完全沒有考量實驗動物福利,更是大大增加了實驗動物不必要的痛苦。如果只知道自己好不好過而不知道什麼叫做『以實驗動物的福利為主要考量』,那麼請回頭去看前面的這一篇文章,然後好好的想一想。

到此,我猜測許多人應該都是看了這個『實驗動物的處死方法』或是像這種類似的、同時期的資料,來學習如何犧牲實驗動物的。從我高中時候的生研社同學以空氣注射的方式犧牲兔子、以窒息法對待小鴨,到現在依然存在的酒精『麻醉』實驗蛙大概都是。但是啊,首先,這些方法可都是『處死法』而已,不是『安樂死』啊!要看這種年代久遠的資料學這些方法,乾脆直接把動物從高樓扔下去說不定還更沒有痛苦一點。現在網路那麼發達,隨便查一下都有更多更新的資訊跟方式,為什麼要選擇這麼老舊落伍的資訊兼不人道的方法來用呢?!裡面居然還有『用香煙麻醉青蛙』這種事,那請問是要用哪個牌子的煙?是要用含在嘴裡的還是用吐出來的?這種顯然是相當過時的資訊,就拜託大家不要繼續參考了吧。人家都在上太空了,我們總不會老是只想殺豬公吧?

總之,就跟乙醚致死法一樣,請不要再使用一點都不安樂也不人道的酒精麻醉法對待實驗蛙了